“红军不扰民,住在祠堂、柴房、牛栏、街边、屋檐下,或者空弃老房子里。”油山镇人大主席黄树材的曾祖父加入赤卫队,外曾祖父是红军。他从小听过许多红军的故事,现在担当义务讲解员,把故事讲给更多的人。

  红军长途转战,十分疲倦,但纪律严明,吃了群众的粮、菜,烧了群众的柴草,用了群众的物品,都以高于当时的价格付银元。主人不在,红军就把钱放在主人的菜地里、稻草堆上或屋里。红军晚上睡觉用了农民的稻草,第二天会放回原处。

  中央红军主力转移后,项英、陈毅等领导中央苏区及其邻近苏区军民坚持游击战争。1935年3月底,他们率部辗转来到南雄油山,与中共赣粤边特委、赣粤边军分区会合,组成红军游击队,开辟赣粤边游击区,牵制大量敌军,配合红军长征。

  广东省委党史研究室主任杨建伟认为,留守红军的三年游击战,可以用“艰苦卓绝”来形容。但是,红军游击队还是坚持了下来,因为他们具有坚定的理想信念。正如陈毅同志所言:“……真正革命的同志要坚定信心。能坚持到底的,是将来革命的骨干。留下一点星火,定能燃遍万里江山。”

  红军百折不挠的精神,令当地百姓感动。“红军离开之后,国民党仁化当局在城口、红山、长江等地,残忍杀害了红军伤病员78人。但大家没有被吓倒,还是暗中给红军游击队当向导,做翻译,提供情报。”黄树材说。

  据粗略统计,仅在粤北连州境内,群众收治的红军伤病员就有20多人。

  生生不息,红土地上结硕果

  南雄市乌迳镇官门楼村外,有座矮山,长满松树,名叫黄木岭。登山远望,周围农田种植的黄烟、花生、水稻尽收眼底。

  1934年10月26日,红军长征部队进入南雄,侦察连一举击溃新田守敌,扫清障碍。红军主力路过,在附近官门楼村黄木岭露宿。当地群众设立茶水站,为红军服务;提着花生、糍粑、鸡蛋等,慰问红军将士。

  “黄木岭远离村庄,古木遮天,靠近要道。更重要的是,这一带早就有党组织,群众基础好,能保障部队的安全。”官门楼村村委会主任黄传祖带着记者走进密林深处,来到一座方形纪念碑前。

  这是一块黑色石碑,四周嵌着麻石框,中间刻着一行金色草体字——红四军黄木岭脱险地。1929年1月,红军夜宿黄木岭。连日激战,疲惫不堪的红军对包抄而来的敌军毫无防备。紧急关头,游击队员钟蛟蟠获知情报,火速报告。红军部队连夜向江西转移。红军撤离不到半个小时,敌军就包围了黄木岭。

  “红军四到黄木岭,就数这次最危险!”黄传祖说。

  红军入粤第一战后,几位战士身负重伤,留在群众家中养伤。城口镇东坑半山村近百岁的张堂英拿出一个瓷碗回忆说,1934年冬,她的父母蒙家财、黄乙秀收治一位红军伤员。这位伤员右腿受伤,不能行走,吃饭、喝水、饮药都靠一个瓷碗。伤愈之后,他拉着蒙家财的手,流着泪说:“你对我这么好,又治好了我的伤,我没什么礼物给你,就把这个瓷碗给你留作纪念吧!”

  1967年,蒙家财去世之前拉着张堂英的手说:“一定要保管好这个红军碗!”蒙家财的曾孙和玄孙回忆,小时候家中老人经常给他们讲红军碗的故事。一个瓷碗,凝聚着祖孙五代对红军的特殊情感。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去年,官门楼村村委会在黄木岭立起红四军脱险地纪念碑,现还准备整修黄木岭红军长征古道和会议旧址、老寨俚岭红军长征战场遗址、浈江河边士兵遗骸遗址等,收集红军文物,修建红军纪念馆。“这些都是官门楼村军民鱼水情的见证。我们保存下来,让长征精神永远传下去。”黄传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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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民日报 》( 2019年06月26日 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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