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派”们还往往被视为与舆论上的“普世派”相对立。在“普世派”们看来,西方提出的“普世价值”是代表人类共同的理性,而现实中“对抗西方”则往往被视为是对“普世价值”的对抗。因为“鹰派”们很少谈“价值”,而总是谈“国家利益”,因此,他们的表现便成了“普世派”的对立面。这种对立,在相当程度上,还被视为一种“左右”之争的体现。很多时候,双方的争论焦点还集中在对“毛泽东”的争论上。“鹰派”们虽然并未对左或右自行标榜(这一点与所谓“新左派”知识分子非常不同),但还是被“右派”们视为“左派”,甚至“毛左”。

对于这种现象,澳大利亚华人学者雪珥在《环球时报》发表文章认为,“鹰派”言论遭到了刻意误读。在这个日趋多元却充斥着各类话语圈套及情绪陷阱的新战场,鹰派将校的强硬、率直但显然还缺乏精致“微”包装的言论,遭到了有意无意的肢解、局部放大及误读,收获了种种言不由衷、动机复杂的支持和反对。沉溺于网络口水游戏快感的各方,试图将鹰派的呼啸纳入本就纠缠不清的“左右”之争。尽管认真检视鹰派那些并不精致的“微言论”,可以清晰地发现他们的话题核心是——并且仅仅是——新形势下的国防安全,但这并不妨碍在线各方做出自己需要的各种解读。而这类解读的共同点,就是回避了鹰派言论的国防核心,而纠缠于只言片词乃至语气。【详细】

“鹰派”话语权:促使多元,还是挑起争论?

图片

微博已成当前舆论多元化的一个典型体现

“军人”能随便发声吗?面对有军方背景的一些“鹰派”高调发声,一些人通常有这样的疑问。“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这句话公众耳熟能详。然而,这是对于“纯粹”的军人而言的,比如,一位服役中的战士绝对不允许在部队中随意发表看法,而对于一些“军人学者”而言,公众舆论则给他们提供了特殊的舞台。他们或者通过著书立说,或者通过媒体,或者通过讲座等等,或者发表他们的“研究成果”,或者发表对当前国内外问题的看法。起码,长期以来,军中并未对此现象予以禁止,换言之,客观看来,他们实际上是被“允许”的。

“鹰派”人物戴旭陷入“H7N9言论”风波时,《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在微博上说, 他虽然“不同意@戴旭对H7N9禽流感的评论,我认为他说的过于片面,我也不能相信他的分析”,但“戴旭是一名军人学者,他参与公共话题的讨论应被鼓励。军人学者这些年参与尖锐话题讨论,总体上促进了中国的信息开放”。他呼吁“中国舆论场上应当能容得下几只“鹰”。”其实,从现实情况来看,舆论实际上已经容下了这几只“鹰”,虽然经常发生观点之争,然而,不同观点却并行而不悖,同时存在着。正如大众所公认的,这是舆论多元化的一种表现。一些观察家认为,军方鹰派的评论和博客广泛见诸中国国有媒体、军事刊物和专业网站。这些媒体在迎合渴望看到中国军力增强的广大国内民众。军方人物能发表有争议观点,进一步说明中国言论自由的扩大。这是真正的辩论。

美国陆军战争学院战略研究所亚洲安全研究教授大卫·莱在分析中国鹰派时认为,鹰派是中国崛起的自然结果。他们并不是普通人,许多鹰派人士是解放军高级军官或刚退役的解放军军官。还有许多来自中国知名大学和立场明确的智囊机构的国际事务教授和研究人员。他们以中国日渐增强的国力作后盾,而且在政府允许下作“个人评论”。外媒称他们为“明星媒介表演者(star media performers)”。他们的鹰派论调能轻而易举成为重要新闻,而且听众无数——中国有近3亿网民,居世界第一。中国网民对鹰派的出现欣喜若狂,他们附和鹰派人士的言论,呼吁中国政府放弃“韬光养晦”战略,他们赞美鹰派人士彰显中国“本色”,希望鹰派人规模日益壮大。

进入今年以来,由于外部挑战的增大,以及国内舆论环境的日趋多元,“鹰派”声音备受关注。有人打比方称,鹰派将校进驻“虚拟”媒体并引发围观,或许是2013年极具中国特色的非虚拟事件,再度凸显社交网络在中国异化为公共媒体的非典型道路。

当然,除了引起国内舆论的一些观点之争,鹰派的声音也会导致了外部观察者对中国政策的不同猜测。一些研究中国外交的外国学者猜测,军方鹰派的出现是北京红脸白脸策略的一部分,目的是影响有争议领土的外交谈判。但在焦虑的邻国眼里,以30年军力扩充为后盾的狠话,是在发出令人不安的信号:崛起中的中国准备动武。安全专家则警告称,随着解放军军力不断增强,中国领导层有必要注意,勿让军方鹰派做得太过分以致增加冲突风险。一旦民意被煽动起来,中国可能就很难在争议领土谈判中做出让步或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