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校博物馆的宗莹,主动找到了苏州大学研究丁香生平的课题组。在那里,宗莹听到了更多关于丁香的故事。她甚至认为,时间从未在丁香和乐于泓的爱情上留下尘埃,否则80多年前的故事怎么还会让自己如此心动?

  “我愿意”,是她短暂一生中最郑重的诺言

  丁香牺牲22年后,戎马半生的乐于泓和23岁的女军人时钟曼结成伴侣。一年后,两人的女儿出生,取名乐丁香。

  2019年的4月,乐丁香来到苏州大学,想要在父亲和“丁香妈妈”一起学习、战斗过的地方,追寻到更多的记忆碎片。

  苏州大学的师生送给她一本书——《丁香花开了》。书的作者安宁曾专程到沈阳去采访乐于泓的家人。从构思到完成书稿的700多天里,安宁抱着厚厚的史料往返于南京、上海和苏州之间。在她看来,那些经历了风雨的建筑,那些沉淀在纸上的文字,都被丁香赋予了灵魂。

  安宁轻轻抓住历史的一缕丝线,牵出了那个动人心魄的爱情故事——

  丁香原本是一名弃婴,一名外国女传教士在常熟的护城河边捡到并收养了她。在呵护下长大的丁香成绩优秀,说得一口流利的英文。

  15岁那年,已出落成娉婷少女的丁香走进了东吴大学,遇见了新思想,也遇见了乐于泓。他们成为彼此信任的朋友,一同参加罢课游行,一起为在五卅运动中牺牲的同志募捐,一起支持北伐军。

  在东吴大学的最后一个夜晚,丁香与乐于泓约定“一起走”,可冲出校园的人群很快便将二人挤散。

  在上海,失散于人海茫茫中的他们又一次相遇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丁香和乐于泓先后加入共产党。平时,他们忙于秘密执行各自的任务。闲暇时,两人一起畅想着未来的光明。

  乐于泓拉得一手好二胡,丁香弹得一手好钢琴。丁香演奏西方古典钢琴曲给乐于泓听,乐于泓就试着记住每一个音符,下次见面时,用二胡合着丁香的钢琴一起演奏。

  这样浪漫的“中西合璧”,让人生羡。也只有这时,两人才能暂时将外面的血雨腥风隔离开来,变回两个单纯快乐的青年。

  “你二胡拉得这么好,学小提琴肯定也很快。”丁香眨着眼睛对乐于泓说。可是,到哪儿去找老师呢?

  那一天,乐于泓偶然得知,一个同事的学弟小提琴拉得非常好,便马上把这人约了出来。

  面前这个年轻人衣着朴素,两道浓浓的眉毛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开口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冼星海。”

  就这样,丁香、乐于泓和冼星海三个年轻人聚到了一起,讨论音乐,演奏乐曲。沉浸在音乐中,他们似乎产生了一种幸福的错觉。

  那时的中国,内外交困,民族不幸,个人的幸福又从何谈起?作为中共地下党员的他们,做好了为国为民随时牺牲一切的准备。

  爱一个人,其实很难藏得住。

  在西方,丁香的花语是初恋,象征着纯洁和谦虚;在东方,丁香的花语则更有深意,它代表着苦难已成过往,寓意着美好就要来临。

  在《丁香花开了》一书的扉页上,已经60多岁的乐丁香写下这样一句话:“亲爱的爸爸、丁香烈士,我来苏州大学看你们相识相知共同战斗的地方啦。祖国繁荣昌盛,你们安心吧。”

  时光流转,美丽的丁香不仅成为乐于泓一家人心中的明灯,也成为更多人心中美好的象征。

  今天,借助乐于泓的日记和相关史料,我们得以复现乐于泓向丁香求婚那晚令人心动的场景——

  那天夜里,丁香外出执行任务,很晚才从舞会回来。还没进屋,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的小提琴声。她一推门,发现走之前做好的一桌子菜一点没动,倒是那瓶酒都空了。

  乐于泓抱着小提琴,耷拉着脑袋说:“你去跳舞,我不开心。”

  “我是去工作!”丁香急了。

  乐于泓自顾自地说:“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个样子,我的丁香不是这样的。”

  原本在今天,乐于泓要向丁香表白。可话还没说,丁香的任务就来了。

  丁香顿时消了气,走近乐于泓,温柔地望着他说:“我们不是说好要支持彼此的工作吗?你不会在吃醋吧?”

  “是的,我就是在吃醋!”乐于泓猛地站起身,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他的手里多了一束用纸折成的玫瑰花。

  “丁香,你愿意成为我的革命伴侣吗?”乐于泓鼓足了勇气。

  见丁香不说话,乐于泓又问了一次:“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